我想,我今天一定殺的了他。

  「你打算出多少價碼?」她說。

  眼前的女孩拿著一把小刀,穿著白色的蕾絲澎澎裙,左耳上戴著一個紅寶石的耳環。

  「公定價格是?」

  「有三種計價方式。A是直接命中要害,立即死去﹔B是將他分屍,切成一小塊一小塊,C是剁成廣達香肉醬,保證讓你分不出那是人肉還是豬肉。A的代價是乖乖筒一個,B是肯德基外帶全家餐一份,C的話代價高了些,要負責幫我寫暑假作業。」

  「…怎麼那麼便宜?」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
  「沒錯啊,」她笑著說。
  「我喜歡殺人。」



  回家之後,我一直想著,他會怎樣的被殺﹔是先把刀子捅進他的肚子轉一圈,
把腸子拉出來﹔還是用刀子在他身上使力地劃開,讓鮮血隨著銀色的刀刃噴灑出赤紅的花束,然後由旁邊的泥土一滴不剩地吸飲殆盡。

  我選擇的是C方案。

  我無法喝止地想像著,要做成肉醬的話,首先就是要去骨,用庖刀一樣的東西
把那噁心污穢的肉片一片片地割下來﹔然後再用鐵鎚什麼的,啪噠啪噠地,將他敲得爛爛的,就像在處理豬肉一樣。

  想著想著,心中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狂喜﹔我想要敲爛一個東西,也許是一道牆,也許是一台電視,我想要無所顧忌的破壞,然後便可安穩睡去。



  「事情處理完了。」

  她將一包東西丟在我面前,沉甸甸的,似乎還有紅色的液體從下面滲出來,慢慢匯流成一灘朱色的湖水。

  「要打開來看一下嗎?」她做勢要將那一包東西打開,纖細的手指輕拉著上面
綁得扎實的粗繩。

  「不了。」裡面的惡臭想必會讓我吃不下飯,況且她總不可能拿廣達香肉醬來騙我。

  「酬勞可以給了吧?」

  當然。



  我依約幫她完成了暑假作業。就像大部分的小學生暑假作業一樣,觀察植物,
捕捉昆蟲來做標本,還有讀書心得感想等。比較讓我訝異的是,她用來做讀書心得
的課外讀物竟然是聖經。

  「有什麼好奇怪的嗎?」

  「沒有。」

  「人的內心都住有天使與惡魔,我也一樣,而且我讓他們完全顯現。」

  「就像你,你為什麼不自己動手,而要求助於我呢?自己下手比較有快感不是嗎?是因為假手他人就代表自己並沒有殺人,雙手是乾淨的嗎?」

  「我喜歡殺人,這我一開始就說了﹔而且我不是殺手,我是殺人者。因為我幫別人殺人不是為了酬勞,完全只為了自己的興趣。」

  她睜大眼睛看著我,左耳上的紅寶石隨著光線的折射,閃耀出耀眼的光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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虛偽的美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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